某日,去赴约一场酒事。

  驱车至酒店大门口,打开车门便见到她正站在门口恭候众客人。我与老公下得车来,打过招呼,老公走在前面,我与她并肩而行,往包厢里走。十几米距离,一路闻得她身上散香,轻轻浅浅,飘入我鼻翼。见她走路,身姿婀娜,腰扭臀摆,长发随着节奏摇曳飘散。

  进得包间,坐下,看清她肤白、唇红、眼大、鼻挺,是个美丽的姑娘。

  酒宴开始,除了我与另外一位“师母”喝花茶外,其他人无论男女各自被斟上了红酒或白酒。与一般的酒宴无异,大家频频举杯,挨个敬酒,觥筹交错之间,一边欢声笑语,偶尔有人兴起,穿插几个或荤或素的笑话。

  几巡酒下肚,大家兴奋起来,倾吐欲望强烈起来,要么隔空对话,要么拉了边上的人进行“密谈”。那位姑娘坐在我边上,一会儿抓了我的手,与我交谈灼灼;一会儿要为“师母”夹菜,跟“师母”寒暄笑谈;一会儿又站起来敬酒,目光热切,直“逼”敬酒对象。渐渐地,她已是四杯烧酒下了肚。

  以前我只见过男人在酒场上叱咤风云,今日见这姑娘的喝酒气势,丝毫不输于男人。心中不禁感慨:女人的潜能,有时候果真是无限的啊!

  待第五杯酒喝毕,她越发豪爽起来,端起酒杯敬单位同事:“X科,我敬你,你随意,我一半。”话音刚落,半杯烧酒已经下肚。大家见这势头不对,赶紧劝阻:“没事没事,慢慢来,少点。”她挥臂摇手,嘴里嘟哝道:“没事儿,我没喝多!”说完又站起来,要敬另外一个人。

  大家明白她喝高了,不敢造次,好心劝她:“不用喝了不用喝了,够了够了!”“不!喝!必须喝!我看今天谁敢不喝!”她啪的一下,把桌子拍得嘭的一声响。在场的每一个人,身子不禁一震。

  我赶紧走过去,抢了她的酒杯,倒掉余下的烧酒,换了白开水斟上,端了过去,说道:“来,喝点水!”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立马吐了出来,摇头道:“这不是酒,是——是水,白开水,重新倒酒,我要——喝——酒!”此时她说话舌头已经捋不直了。

  再看她,已是面颊绯红,眼神迷离。她嘴里嘟嘟囔囔,吵着要喝酒,边上“师母”柔声哄劝:“呶,是酒,你喝喝看。”她不再吵,端起酒杯,与另外一位姑娘干杯。那位姑娘眨眨眼睛,示意大家:“没事儿,交给我。”于是她俩频频举杯,连续将两杯“白酒”喝干,才罢了。

  此时,包厢里烟熏雾绕,酒香弥漫。原本平日里不是很熟悉的几个人,俨然成了铁哥们一般,时而攀肩搭背,时而握手言欢,时而俯身细谈,嘴里喊着说着,“兄弟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”“下次,我做东,在场的每一位,一个都不能少”之类的话。

  那姑娘与我尚属第一次见面,此刻跟我也如同闺蜜一般,她凑近来,对我耳语:“姐姐啊,我读过你的文章,写得真好啊……”我一一应和着,扶正她,给她夹了些菜,让她吃菜。

  坐在我身边的老公,与边上一小年轻耳语半晌之后,侧过身来,双手攀上我的肩,对我柔声说道:“老婆啊,其实我知道你平日里很辛苦。”我笑而不语,连连点头。他继续说道:“老婆,老婆,其实啊,我知道你平常不让我喝酒是对我好……”如是“缠绵”一番,此时的他,比任何时候都温柔。

  我附和着他,朝边上的“师母”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
  笑过之后,我见那姑娘,正站在一男同事边上,与之凝眸对望,手舞之,足蹈之,发撩之,窃窃私语之……然后碰杯,又一杯“白酒”被喝了下去。

  约摸又过了一个时辰,在一阵热闹的猜拳声中,酒总算是喝尽兴了,酒宴接近尾声。

  那姑娘越发兴奋起来,喊道:“我们去唱歌!”大家都说不用了,要回家,改日再去。这可不行了,她不依不饶:“不,都去唱歌,我——我给你们唱——唱歌!”大家笑了,逗她:“好,你唱,就在这里唱,我们听着。”说完,有人开始鼓掌。“这里不唱,到歌厅里去唱,一个都不能少,都要去!”她摇头晃脑,手臂摇摆,玉指纤纤,一一指过大家,要每一位都点头同意。大家便配合,一一点了头。

  终是酒足饭饱,大家准备离开了。她仍然念叨着:“去唱歌,唱歌——”看大家有离开的趋势,她便有些着急,站了起来,晃着身子,甩了甩头发,大声说道:“不准走,谁都不准走,去唱歌……”说罢,又摇摇晃晃地坐了下去,嘴里歌声飘出:“我在仰望,月亮之上,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……”

  大家面露难色,只得坐了下来。

  过了一会儿,她往卫生间走去。我赶紧跟上,扶着她。进得厕所,她对着洗手池一阵喷洒,呕吐的声音,配合着秽物的气味,直惹得我一阵恶心。我憋着气,帮她擦拭。她漱口完毕,对着镜子,又撩了撩头发。问我:“他们呢?”我扶起她,答道:“在的在的,走,我们出去。”她随我走了出去。

  大家趁着她进卫生间的时候,快速撤离,此时,包间里只剩下老公还在等着我们。她见包间里人去房空,着急地问我:“他们呢?”我回答:“唱歌去了,走,我们也去。”

  我招呼着老公跟上,吃力地扶着她,朝外面走去。

  她一路踉踉跄跄,对我絮絮叨叨。我连哄带骗,费了好大劲,终于让她坐进了我家车的副驾座位里……